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。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,蔽林间窥之。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;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。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「技止此耳!」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。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,蔽林间窥之。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;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。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「技止此耳!」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【译文】黔地本来没有驴,有个多事的人用船运了一头驴进来。运到之后却没什么用处,就把它放到山脚下。老虎看见它,是个庞然大物,以为是神,便躲在树林里偷偷观察它。老虎渐渐走出来靠近它,小心翼翼的,不了解它是什么东西。有一天,驴叫了一声,老虎大吃一惊,逃到远处,以为驴要咬自己,非常害怕。但是来来回回观察它,觉得它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;老虎渐渐熟悉了驴的叫声,又靠近它前前后后地走动,始终不敢上前搏斗。老虎又慢慢靠近、越来越放肆,碰撞倚靠、冲撞冒犯它。驴禁不住发怒,就用蹄子踢老虎。老虎见状很高兴,盘算着说:「它的本领不过如此罢了!」于是老虎跳跃着大吼一声,咬断了驴的喉咙,吃光了它的肉,然后离去。
本文是柳宗元「三戒」中的名篇。它通过老虎由怕驴到识破驴「技止此耳」而将其吃掉的过程,辛辣地讽刺了那种外表庞大吓人、实则毫无真本领、外强中干的人(「黔驴技穷」)。同时也启示人们:面对貌似强大的对手,要善于观察、勇于探究,识破其虚弱的本质。